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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岛战旗红

  (接上期)这位海岛赤子、儋州人杰,于公元1996年初在他的家乡儋州市病故,英灵荣归故里,安葬于白马井镇将军陵园,得到海南人民和儋州百姓的世代敬仰!

  一、琼纵台湾籍报务队长陈水航

  海南全岛已于1950年五一劳动节那天宣告解放啦!尽管比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晚了整整半年多,但海疆岛屿蓬勃欲出的一轮红日,却显得格外灿烂,愈发夺目,映照在整个南中国海、北部湾和琼州海峡上。

  在琼崖纵队里的一些朝鲜族与台湾籍士兵,都是从占领海南的日军部队反正过来的战士,他们都是为了民族的尊严与民族的解放,毅然决然临阵倒戈,投身于海南的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之中。现在海南迎来了解放,岛上一片阳光明媚,这也引发了朝鲜族与台湾籍士兵幽幽乡愁。他们在欢欣鼓舞之余,也催生了深藏在骨子里的思乡之情。詹汉行与陈月娥时常看到陈水航一个人立在海边,引颈北望,此时此刻,他是多么急切地想见到台湾岛上的父老乡亲啊。

  在琼纵部队里的朝鲜族士兵,很快就纷纷集体加入了解放军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的“朝鲜师”。该师的住营地,天天晚上都传来沉郁悲壮的歌声。那是一首由张寒晖作词作曲的抗日名曲《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》,经朝鲜战士们有意改编,一直在“朝鲜师”中流行。

  我的家在鸭绿江上,

  那里有森林煤矿,

  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。

  ……

  九一八,九一八,

 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;

  九一八,九一八,

  脱离了我的家乡,

 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,

  流浪——流浪——

  哪年——哪月——

  才能回到朝鲜我可爱的家乡……

  登岛作战“解放军朝鲜师”每晚的集体大合唱,也深深地感动了其他指战员,许多班排连的战士们为了以表同情,也都一起响应,聚在一起唱歌。每次唱罢,就会一起振臂高呼:

  “祖国万岁!”

  “朝鲜万岁!”

  “毛主席万岁!”

  “金日成将军万岁!”

  一直在机务室忙忙碌碌的陈水航再也坐不住了,他时常和琼纵的二、三十个台湾籍士兵在海边上促膝谈心。台湾籍的解放军战士眺望着大海,想台湾,望台湾,说着往昔台湾岛上的悠悠往事。他们也想和朝鲜族战士一样,能有机会打回老家去,解放家乡受苦受难的人民。所以他们也将台湾岛上著名的爱国诗人、“诗界革命之巨子”丘逢甲那首雄浑沉郁的名篇《春愁》,谱上了曲,分发到每一个台湾籍解放军战士的手中传唱。在每个风清月圆、晚风习习的时候,他们就相约为伴,主动聚集在海滩的椰树下,引颈北望,引吭高歌,唱起这首属于台湾人自己的悲壮歌曲:

  “春愁哟,

  春愁难遣强看山,

  强看山;

  回首哟,

  回首往事泪欲潸,

  泪欲潸!

  四百万台胞哟,

  四百万台胞同一哭;

  痛苦啊同哭,

  何时啊何时啊,

  何时今日丧台湾……”

  丘逢甲先生留下的这首撼人心魄的爱国诗篇,表达了台湾人民对日本占领者的满腔愤怒,对晚清与日本签订《马关条约》割让台湾的悲痛欲绝。台湾籍士兵的歌唱,虽然不如“朝鲜师”人多势众来的那么大气磅礴,但也是催人肺腑怒发冲冠,让壮士扼腕。

  詹汉行与陈月娥,见到昔日里曾经朝夕相处的陈水航整天以泪洗面,心事重重,也被深深感动。今天约好晚饭后,一起聊一聊谈谈心,以便化解他心头难以消除的痛楚与块垒。

  学生模样的陈水航进来,坐下,局促不安地搓着手,低头不语。詹汉行微笑着,先将自己平时最喜欢的“伏波鞭”递到他手里,安慰他。陈水航的手一碰到鞭柄,即像触电一样“忽”地弹了起来,两行热泪便就“扑簌簌”滚落腮帮。陈月娥上前,拍拍台籍琼纵战士的肩膀,又递给他手帕拭干泪水,上前安慰他不必伤感。

  “想家了?”詹汉行轻轻地问,不情愿去触碰他神经的疼痛点,以免使他痛彻骨髓。

  水航抬头先看看明晃晃的灯泡说:“首长,能不能关了灯,点上煤油灯说话。这样,我更习惯些。”过去在原始热带雨林中,营地里点的都是虚虚晃晃的小油灯,心里反而总是觉得更踏实、更舒坦、更明亮。

  陈月娥马上点着油灯捧过来。她也总是感到,城市里的电灯泡太亮太刺眼,而丛林中那盏晃晃悠悠摇摇曳曳的油灯,更让这些战斗在热带雨林里的战士,觉得心里更敞亮,感觉更温馨一些。

  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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