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“哈哈”大笑，道出其中奥妙：

　　岛上当地俚族老猎人，抓猴子自有绝招，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，手到擒来。他们事先钉好一些木笼竹笼，笼口的木板上锯开一个小圆孔，刚好能容猴子伸手掏进去。木笼子里头，放上猴子最爱吃的香熟了的木瓜、甜透了的芒果。树上的猴子，见了香甜的水果，就会馋得不行不行的啦，就会主动下树，伸手进去抓里面的果实。伸进去的时候是空手，死死抓着芒果以后就抽不出来。埋伏的士卒猎人们便一哄而上，但它们还是不知道松手，所以如此这般被捉到的就是活猴儿。“猴精猴精”的猴子，就是这样被活捉咧。

　　“哦？”杨仆听得很有趣又很有意思。他原本以为，天下属猴子最精灵，可能最难捉到。现在才知道，擒捉如此简单且不费吹灰之力。杨仆说：“哈哈哈！其实只要它一松手，放下果子，就可逃之夭夭了。可它就是馋嘴贪果子，脑袋里就少了这么一窍。”

　　老秦也觉得如此抓猴，的确是一绝。他说：“俗话说得好，谁家的猫儿不偷腥，哪座山的猴儿嘴不馋？心一贪，嘴一馋，啥事都哈（陕西方言：坏）咧。”他又想起一句俗话补充道，“俗话说：偷吃枣子，打死也不吐枣核，大概就指这些贪嘴贪吃的猴子吧。呵呵。”

　　“看来这世上，还是人比猴精。”杨仆感慨着。然后看看手舞足蹈得意忘形的秦党哲，戏谑道，“人比猴精，你比所有人都要精咧。它们是猴精，你老秦就是个人精。”

　　老秦眉开眼笑，颇为得意，“嗬嗬”大笑道：“俗话说，吃了别人的心短，拿了别人的手短。不贪便宜不上当。莫伸手，伸手必被捉……”

　　杨仆佩服老秦，就是佩服他的一串串一溜溜源源不断的奇谈怪论。

　　两位将军高高兴兴回到将军营帐，这时第一批押解“首级”的武官从朝廷回来了，他俩便急忙召见询问。

　　小武官进来叩头，向两位将军叙说道：“这次运去五百个‘首级’，朝野震动，全咸阳皇城里的人，都为咱楼船将军竖起大拇指。听说就连武帝得知了战果，也是高兴得多喝了好几盅西凤酒，举杯向南，为咱们楼船军庆功咧！”

　　“哈哈哈！好，好咧！咱是一招鲜，吃遍天啦！”杨仆仰天大笑，把青铜矛在地上撴得“咚咚”响。藏獒“虎儿”好像一下子来了人来疯，挣脱士兵的铁链子，跑到帐外转着圈圈儿撒欢，一边跑还一边狂吠不止。

　　“不过……”来报告的小武官又支吾嚅嗫了起来，吞吞吐吐接着说，“也有不好事……”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杨仆和秦党哲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，“点验官发现是猴子了吗？”老秦最担心的就是事情败露。

　　“武帝发现破绽了吗？”杨仆当下不是担心把人哄瞌睡，而是担心把人给叫醒来。大凡在外作战的将军们，不知何缘故，个个都怕汉武帝。一提到汉武帝，就夹不住尿水水往裤裆里滴。

　　那个武官道：“点验官先是纳闷，说是海外的人怎么会这么小这么矮，脑袋瓜子都是碎碎的（陕西方言：小小的）呢？”

　　“你怎么回复？”杨仆摘下青铜盔，脑门与头发上的汗珠子往下流。秦党哲也觉得脊背上冷飕飕，裤裆里湿漉漉。

　　“我回复朝廷的点验官大人：‘海外岛人，都是些小种人，头小，个头小……’可他真是目明眼尖，他又发现了半截子猴尾巴，拎出来问我：‘这是啥玩意儿？人怎么会……’”

　　“唉嘘嘘！哈咧哈咧，月亮掉到井里头咧！”杨仆还没听罢，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面如土色道，“这一下咱可把事给惹大咧，把祸给惹大咧，包的饺子包子露了馅咧！那个多嘴多舌的点验官，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吧？”

　　老秦也如五雷轰顶，天灵盖挨了一闷棍，心想：“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，在劫难逃了。如今是打掉门牙，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啦！神神爷咧爷神神，自己搬起石头，可千万别砸了自己的脚哟！”

　　但是那个小武官也算是个机灵鬼灵醒娃，他是取巧卖乖先卖个关子，然后才表示自己很能行很聪明很会应对，跟着老秦也学会了看风使舵，看人说话，他说：“两位将军莫操心咧，本下官又不是个笨娃，俺知道如何应付哩。我对那点验官说：‘岛上人你们都没见过，还是很落后的，到如今，还长着祖宗尾巴，没脱干净……’我当时还灵机一动，给他悄悄塞了一锭银子，也就打发咧。”

　　“说得巧，干得也漂亮！”杨仆如释重负。但还是受了惊吓，瘫坐在地上，一时半会地没有气力站起来。（未完待续）

　　■ 李盛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