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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和他的老车

  我的家里停放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。虽然反反复复刷了很多遍,却还是遮掩不住岁月对他的洗礼所留下的痕迹。看他这样子,活的年头恐怕比我还长。父亲是家里唯一一个能驾驶它的人。因此,老车和爸爸在我眼里,像是一对兄弟。

  小时候,爸爸经常载着我飞驰到一座运煤的火车站。我们站在离火车轨道很远的地方,看着从远处驶来的火车渐渐压过一格又一格的火车轨,享受着迎面的风。那时的我就会兴地叫起来:“火车火车啊!”爸爸大大的手牵着我,夕阳就在身后缓缓下垂余晖洒在地上,我们的身上。那样美好的回忆,就如此深刻的留在我的脑海里。

  升初中的考试,爸爸一如既往地送我。但去的不是学校,而是考场。坐在老车上,迎来拂面的微风,还是那么清凉,但又好似夹杂着几丝紧张的气息。我提着考试要用的笔袋心里想着爸爸妈妈的千叮万嘱,怀揣着紧张心情。考场到了,爸爸从车箱里拿出一瓶“脉动”饮料给我。爸爸看着我,一改以往的千叮万嘱,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:“别紧张,加油!”于是目送我走进考场。考场里紧张的气息,现在已记不大清了。但走出考场,看到爸爸那副满头大汗、皱着眉头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忘不了。直到坐上老车,我感到烫烫的屁股,才忽然意识到。爸爸在考场外,顶着烈日守了一个上午。从那时开始意识到,爸爸永远是我坚强的后盾。

  所幸那次小考没有令谁失望。只是上了理想的中学,要的却不是自己理想的生活。没有当初冲刺的干劲,没有了爸妈严厉的管束,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同学之间游玩的不断邀请,是可以上课走神的随心所欲。这本应是令人惬意的生活,但却令我惶惶而迷茫。老爸和老车依然每天在熹微晨光中接送我,在烈日下分秒不差地等着我。可他们全然不知我在学校如何度过。

 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初一结束。这时的我,在真正知道爸爸老了以后,才开始转变。在公鸡叫醒千家万户时,爸爸总在镜子前染着他逐日增长的白发。可是有一次,爸爸忘记了染发。不知情的我看着爸爸头上白花花的一片,以为爸爸头上粘到了墙上的灰,惊叫起来:“爸爸你头上有灰啊!”爸爸听了我的话认真地拍了拍后脑勺,却弄是弄不出一丝灰。我顿时明白,那原来是白发,原来白发如此刺眼,在乌黑的头上全然是一抹重重的败笔。那时,我才真正明白岁月不饶人的含义,才开始为爸爸真正害怕、担心。

  老车与他的兄弟一样,被岁月无情的侵蚀了。且不说掉了一层又一层的漆,光是换了一次又一次的零件,就上百次了。可那还是挽回不了当初那活力四射的车。在去学校的漫长上坡中,老车总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,仿佛如此,他就过得去这道坎。在等红绿灯时他会再次停住休息,但绿灯到时,他却也提不起劲来了,就停在那一动也不动。任爸爸如何启动。于是就有了多次我们尴尬地把老车推过十字路口的镜头。虽然多次对他又气又急,可是心里真正明白老车老了。一辆跑了十多年的车了也该到他休息的时候了,在风雨中、烈日中接送了我这么多年也真的累了吧?不被接受的我一定要快快长大,好让老车老爸可以好好地歇息了。

  对我来说,一位父亲带着他年幼的孩子,背靠夕阳迎接火车的美好景象已经不会再来,或许有一天真正长大了的那个孩子,会拉着他年迈父亲的手,站在落日余晖中,静静地眺望远处驶来的火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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