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小的时候,乡亲们给了我许多无私的爱。它们就像星星,闪烁在岁月的长河中。
邻居龙伯娘,在我的印象中,她总是弓着的,弯得就像一个直角。她家有两棵橙子树,我们常常看见那些橙子由鸡蛋大小变成拳头大小,最后变成排球般大小,它们在风里摇曳,相互碰撞,发出轻微的声音, 这乡间小曲,胜过世上无数美妙的音乐!橙子成熟了,龙伯娘就会把它们分给我们小朋友吃,我一边吃着,一边听她给我们讲故事,那欢笑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。
她还会把橙子黄绿色的皮削掉,将中间黄白色的部分做成橙子糖,那黄澄澄、甜津津的橙子糖,至今想起来还会流口水。
每当春节,她总会给我一点小礼物,有时是一把花生,有时是几个小橘子,有时是几颗纸包糖。
最难忘的一次是一天下午,我在她家客厅里玩,她走到我身边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里面是雪白雪白的米花,下面藏着一块咖啡色的蔗糖,她把这些倒进我的口袋里,并嘱咐我不要告诉其他的小朋友。
我们村子里唯一的单身汉,我叫他叫端爷爷。一年夏天,我们在耘禾,脚下是滚烫的水,头顶是火球似的太阳,汗水从额头上流进我的眼睛里,又咸又酸又涩。
这时端爷爷提了一小篮子香瓜来卖。那是70年代,香瓜才卖一毛钱一斤,那圆圆的,绿中泛白的发出诱人清香的香瓜,相继被哥哥、姐姐们买走了,我瞥了一眼,篮子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香瓜。可我身无分文,只能躲在一棵树下乘凉。
这时候,有人用手按着我的头,轻轻的,轻轻的在我头上来回地抚摸,我扭头一看,只见端爷爷那古铜色的、刻满皱纹的脸带着慈祥的笑容,柔和的目光望着我,拿着一个香瓜递到我手上,“孩子,吃吧,不要你的钱!”
村里有一家移民户,是我们县修曹口堰水库的时候,从山坳里搬过来的。一天,我在她家里玩,她把我拉到厨房的桌子旁,给我端来了一碗肉丝面。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,吃上一碗肉丝面,是非常难得,非常奢侈的事。我双手接过来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她倚门坐着,满意地望着我笑,仿佛那碗面不是我在吃,而是她在津津有味地吃。可我至今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!
这些爱的片段滋润着我,让我的心变得细腻、柔软而纯净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