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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家的那点事

——李焕才的《乡村舞女》读后

  李焕才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海南省作家协会理事、儋州市作家协会主席。海南省本土作家出版长篇小说不多之一人。 我拜读李焕才文学作品由来已久,对来自故乡的作家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和感,每当在报刊上看到他的作品,总是先睹为快,读其书,仰其名,便萌生起识其人的念头。

  2023年4月,一个草长莺飞的日子,我和李焕才在海南省儋州文化研究会第二届理事会不期而遇,有幸认识了这位仰慕已久的儋州籍大作家。因为是老乡,我便毫不客气地向他索书,李焕才对我说:“书已被出版商买断版权,但家里还有样书,我送你两本”。在这次儋州文化研究会上,我既认识了家乡的一众文人,又得到李焕才赠予长篇小说《青龙湾》、短篇小说集《乡村舞女》,真不虚此行。

  1958年,李焕才出生于海南岛儋州湾海岸的一个渔村。儿时眼中最美好的风景是,大海、蓝天、白帆;最好的玩伴是,海水、海滩、船橹;最美妙的声音是,风声、涛声、艄公号子声。大海与渔人的故事陪伴着他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期。李焕才小的时候,父亲早逝,母亲辛苦把他拉扯大,小学中学都是在捞虾摸鱼中读完的。1978年恢复高考那一年,脑瓜聪慧的李焕才,考上了海南医学院,毕业后在儋州市人民医院当上了人人羡慕的医生。当捧着铁饭碗吃得正香时,他竟然提出了辞职,对于李焕才不按牌理出牌的举动,家人及亲朋好友谁都不能接受,尤其是含辛茹苦抚育他长大成人的老母亲,很长时间母亲生气不理睬他,说穿了还是李焕才骨子里的文学梦在作祟。辞职后李焕才到新英小镇开诊所,一手拿着听诊器,一手提笔写文章,手持烟火以谋生,胸怀诗意以求爱。他既不负医学院立下救死扶伤的信念,又遵从内心对文学的那份执着与追求。

  李焕才从198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。小说、散文作品先后在省级、国家级的报刊上刊登并获多种奖项。发表散文300多篇,中长篇小说多部。李焕才热爱家乡,喜欢自由自在地写家乡的海、家乡的人,写海边下层民众的生存状态。他非常熟悉渔村底层人的生存状态,他的小说在质朴中追求自然美,他以洞察社会的深邃目光关注着人物与情节,运用具有儋州方言色调的语言,细腻地描写乡间渔村鲜活的人物,他的小说里有人文关怀,有芬芳的泥土味,蕴涵着儋州独特的文化,跳跃着海的韵律。

  李焕才在探索小人物的生存状态时融入了对人的生存状态的思考。他2005年出版的《乡村舞女》短篇小说集,是一部充满生活气息和人文关怀的小说集,通过细腻的笔触和深刻的思想,展现了乡村生活的真实面貌和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,让读者在感受生活真实的同时,也思考着人生意义和价值。捧着这本小说集,就像坐在一位饱经风霜老渔人的身旁,聆听那耕海牧渔的美丽传说。尽管书中人物的生活并不十分美好和顺畅,有的甚至是一地鸡毛,但作者会让你为书中的人物哭,为书中的人物笑,甚至让你为悲喜交加的渔村生活所感动。李焕才笔下的岁月,像锅里的水被生命的火焰煮沸后翻滚的水波,可以看到那个时代人们对生活的态度,以及种种梦想和追求。李焕才的笔下,找不到一个大人物,有的只是街头巷尾的寻常百姓,书中每个小人物的形象都能鲜活地印刻在读者的脑海中,能清晰感受到渔村人物的喜怒哀乐,一股浓浓的海腥味扑面而来。《走出渔村的女人》《乡村舞女》《夜游》《不该发生的事》《酒桂》《翠翠》《白色咏叹调》《黑姑和白姑》,一个个故事都以辽阔的大海,静谧的渔村为背景,随意自然地捕捉生活中的人与事,文字没有过多的修辞,风格质朴而简白。他用文字的墨料,将日常的温情,生活的琐碎,组成一幅幅乡村生活的鲜活画卷,塑造一系列生动的人物形象,展现出人物内心复杂情感和乡村渔村生活的真实面貌。例如:《走出渔村的女人》就塑造了一个有文化,知性自强自立的渔村新型女人阿香的形象。故事以阿香、阿桂两个家庭为背景展开,阿香、阿桂分别嫁给大石、二石两兄弟为妻,阿香来自农村,阿桂来自渔村,阿桂瞧不起来自农村的大嫂阿香。阿桂的底气源于计划经济年代,渔民人家有商品粮供应,旱涝保收,渔民子弟当兵退伍有工作分配;而农村人面朝黄土背朝天,年景不好就得忍饥挨饿。但阿香有初中文化,知书达理,对渔村女人生子守家,围锅台转的传统观念不予认同,她以自强自立的能力在商海中打拼,终于在城市里闯下一番天地,并把一帮渔村女人带进城务工见世面,实现财富自由。面对老公的出轨,阿香并不采用渔村女人惯用的打骂撒泼偏激的解决方式,却以润物细无声的温情感化丈夫大石,兵不血刃,轻松击退第三者的纠缠,既成就了事业,也顾全了家庭。阿香等渔村姐妹们终于用经济独立、财富自由的行动,彻底改变了渔村女人的传统生存法则。

  李焕才笔下的《酒桂》故事,把渔民们喝醉酒的神态描绘得惟妙惟肖:“家家户户吃呀,喝呀,醉呀!这个时候醉的不仅是男人,女人也醉。女人们说话也变得温柔多了,眼睛里含着醉意,醉意泛在脸上,醉出一朵朵无形的花,甚至连走路也扭摆出一种招人的醉态。渔民们出海回来,头三天醉在家里,三天后便渐渐漫出外头来,醉出另一种气氛”。他还给我们塑造了一个其貌不扬,个性鲜明的人物——“酒桂”,此人:“身材瘦小,只穿裤衩,像只猿猴,嘴里缺两颗门牙像穿了洞的旧瓦片,喝酒时瓶口对着嘴巴,仰起头来,伸长脖子,眯上眼睛,一口酒呷下,咂会儿嘴巴,品出无穷的味道来,接着哼一段小曲,显得悠哉乐哉。酒醉三天三夜后拉出来的尿,流出来的汗都是酒味”。作者把对“酒桂”这位社会底层人物刻画得栩栩如生、细致有趣,让人拍案叫绝。像猿猴似的“酒桂”,当上管区主任后是个狠角色,还有入木三分的描写,他用损招为镇里办了三件大事。一、制止管区主任强占小学场地之事。二、制止牛镇长利用儿子婚宴敛财之事。三、制止民众砍伐红树林之事。“酒桂”不按常理出牌,另类出招,但招招管用。全村的人对他的损招不得不服。《不该发生的事》中的春花、大铁,木龙等人的描写,揭露了直抵人心的人性善恶哀愁。《黑姑和白姑》中两个姑娘心机盎然的较量,揭露当今社会处处有竞争,小村庄也不例外。《白色咏叹调》对吕灿、刘瑞灵、吴和平三位性格迥异的医生的描写,在职称、职位晋升方面竞争激烈,超乎想象。一幅幅人心险恶的竞争场面,又让人感到生活的残酷和无奈。这里描绘的不仅是生活的故事,更是生命的故事。反映了市场经济背景下的一种社会现实。《夜游》青年馆里青年男女调声交友的行为,让读者唤醒那个年代的记忆,同时也反映当时历史背景之下,农村文化生活单调乏味的社会现状。

  《乡村舞女》这部小说集里,不论是自强自立的阿香,还是为村民做主的“酒桂”、不论是漂亮有追求的翠翠,还是明争暗斗的“白姑”和“黑姑”,也不管是四海漂泊的渔民,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,在李焕才笔下,芸芸众生都成为富有生活气息的人物;他把人物情感世界复杂而丰盈的一面展现无遗。李焕才凭着作家敏锐细致的观察能力,从海边的人物、土地、村庄、河流、田野、雾霾、阳光等自然元素中捕抓到写作的养分,从渔村似如亘古不变的生活里观察出不一样的风景;给读者们展示了渔村里丰富多彩的人物和事件,以他作品里独特的艺术魅力深刻地感染着读者。李焕才的笔下,一个个温暖瞬间,或令人侧目的生活场景,让人感到生活的美好和无奈。这不愧是一部有强大写实力的现实主义小说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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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——李焕才的《乡村舞女》读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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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(本剧根据李盛华小说《东坡之我本儋耳人》改编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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